楔子法庭上,周明远红着眼拍桌怒吼:“3万就想拿走我20万的钻戒?你们这是明抢!”赵保田攥紧手里的交易票据,只觉得这场风波,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我叫赵保田,今年三十八岁,和妻子春燕在上海打拼了快二十年,守着一家小小的五金建材店过日子。

上海夫妻花3万买下标价20万戒指 被店主尾随跟踪告了

楔子

法庭上,周明远红着眼拍桌怒吼:“3万就想拿走我20万的钻戒?你们这是明抢!”赵保田攥紧手里的交易票据,只觉得这场风波,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

我叫赵保田,今年三十八岁,和妻子春燕在上海打拼了快二十年,守着一家小小的五金建材店过日子。我们两口子一辈子本本分分,从没占过别人一分钱便宜,更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枚戒指,被人告上了法庭。

第一章 二十年打拼,一枚纪念日的戒指

2024年的9月,上海的秋老虎还没散去,宝山区那条临街的五金建材街上,热浪裹着金属和水泥的味道,在午后的阳光里翻涌。我坐在店里的塑料板凳上,擦着额头上的汗,看着妻子刘春燕蹲在地上,一笔一划地核对进货单,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和门外马路上的车流声混在一起,是我听了快二十年的、最安稳的声音。

我和春燕是2009年结的婚,结婚第二年,我们俩揣着从老家安徽农村凑来的三万块钱,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,来了上海。那时候我们俩都才二十出头,没读过多少书,没什么本事,就凭着一身力气,想着在大城市里混口饭吃,能攒下点钱,以后回老家盖个房子,就知足了。

刚来上海的那几年,我们吃了太多苦。我在工地上搬过砖,在物流园卸过货,春燕在餐馆里洗过碗,在小区里做过保洁,两个人挤在城中村不到十平米的民房里,夏天没有空调,冬天没有暖气,连顿像样的肉菜都舍不得吃。可就算日子过得再难,春燕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句,每次我累得直不起腰,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,她总是端着一杯温热的水,跟我说:“保田,没事,慢慢来,我们俩在一起,什么坎都能过去。”

2014年,我们俩攒了点钱,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一部分,在宝山区这条街上,盘下了这个小小的五金建材店。店面不大,三十多平米,一半堆着水管、电线、螺丝螺母这些建材货品,一半隔出了个小小的隔间,放了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就算是我们俩在上海的“家”了。

开店的日子,比打工更累。每天早上六点多开门,晚上十点多关门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除了春节回老家几天,几乎天天都守在店里。客户一个电话,哪怕是半夜,只要是工地上急着要配件,我也得骑着电动车,跑十几公里给人送过去。春燕就守在店里,接待上门的客户,核对账目,整理货品,还要给我做饭洗衣,操持所有的家务。

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熬下来,我们俩终于在上海站稳了脚跟。欠的钱都还清了,还在老家县城给父母买了套房子,手里也攒下了一点积蓄。日子虽然还是不富裕,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,但比起刚来上海的时候,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。

可我心里,一直有个疙瘩。

2009年我们结婚的时候,我穷得叮当响,别说钻戒、三金了,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给春燕买。就花了几十块钱,在老家的镇上打了个银戒指,圈口都没量准,戴在她手上,松松垮垮的,可她却宝贝得不行,戴了好多年,直到银戒指磨得都快变形了,才舍不得地收了起来。

这些年,我好几次跟她说,要去给她买个金戒指,买个钻戒,补上当年的遗憾。可每次她都拦着我,说:“买那东西干啥?又不能吃又不能喝,还贵得很,我们这开五金店的,天天跟金属水泥打交道,戴那个也不方便。钱留着,以后给孩子读书用,给父母养老用,比啥都强。”

春燕就是这样,一辈子省吃俭用,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我,想着孩子,想着双方的父母,从来没为自己考虑过。我们的儿子今年十四岁,在老家读初中,跟着爷爷奶奶生活,我们俩一年也就春节回去能陪陪孩子,每次想到这些,我心里就又愧疚又难受。

2024年9月16日,是我和春燕结婚十五周年的纪念日。

前一天晚上,关了店门,我和春燕坐在店里的小隔间里,吃着她做的简单的晚饭,我看着她鬓角偷偷冒出来的几根白头发,看着她手上因为常年搬货、做家务磨出来的茧子,看着她眼角因为岁月熬出来的细纹,心里的那个疙瘩,又翻了上来。

十五年了,这个女人跟着我,吃了十五年的苦,受了十五年的累,我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给她买过。我跟自己说,这一次,无论如何,都要给她补上这个遗憾。

我偷偷做了功课,问了店里的老客户,人家跟我说,买钻戒,要去市区的大商场里,找正规的珠宝店,靠谱,不会买到假货。我还偷偷问了价格,人家说,普通的钻戒,几万块钱就能买到不错的。

我心里定了预算,三万块钱。

这三万块钱,是我攒了大半年的私房钱,都是平时给客户送货,人家多给的跑腿费,还有一些零头尾款,我一点点攒下来的,没跟春燕说过。我想着,用这笔钱,给她买个戒指,给她一个惊喜。

9月16号那天早上,我跟春燕说:“春燕,今天我们结婚十五周年,店不开了,我们去市区逛逛,玩一天。”

春燕愣了一下,连忙摆手:“那哪行啊?今天周一,好多老客户都要过来拿货,关门一天,得损失多少生意啊?不去不去,就在店里待着,晚上我给你做碗长寿面,就挺好的。”

我硬拉着她的手,把店门锁了,笑着说:“钱是赚不完的,我们结婚十五年,就歇这一天,能有多大损失?来上海快二十年了,我们俩除了进货,都没好好去市区逛过,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,听我的。”

春燕看着我,眼里带着笑,又有点泛红,最终还是拗不过我,被我拉着,坐上了去市区的地铁。

我们俩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,从宝山区到了静安区的南京西路。出了地铁口,看着眼前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,看着街上穿着精致的男男女女,看着路边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店铺,我和春燕都有点手足无措,像是两个误闯了别人世界的外人。

春燕紧紧攥着我的手,小声跟我说:“保田,这里的东西肯定都贵得很,我们就是逛逛,可别乱花钱。”

我拍了拍她的手,笑着说:“放心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

其实我心里也打鼓,长这么大,我从来没来过这么繁华的地方,没来过这么高端的商场。我这辈子买过最贵的东西,就是那辆拉货的面包车,花了五万多块钱,还是二手的。现在要花三万块钱,买一个小小的戒指,我心里也有点发怵,可一想到春燕跟着我受的那些苦,我就又坚定了起来。

我拉着春燕,走进了路边一家装修得很精致的珠宝店,就是周明远开的那家。门店的门头亮闪闪的,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,在灯光下闪着光,晃得人眼睛都花了。门口的迎宾看到我们俩,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,说了句“欢迎光临”,可我能看出来,她眼里的那一丝打量和疏离。

也是,我和春燕那天穿的都是普通的衣服,我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一条工装裤,脚上是一双穿了很久的运动鞋,春燕穿的也是普通的短袖和长裤,浑身上下,都和这家富丽堂皇的珠宝店格格不入。

春燕拉了拉我的衣角,小声说:“保田,我们还是走吧,这里的东西肯定太贵了,我们买不起,别让人笑话。”

我握紧了她的手,跟她说:“怕啥?我们是来买东西的,又不是来偷来抢的,光明正大的,进去看看,不合适我们再走就是了。”

就这么着,我拉着春燕,走进了这家,后来给我们带来了无尽麻烦的珠宝店。我那时候根本想不到,这场为了纪念十五年婚姻的惊喜,会变成一场持续了大半年的噩梦。

第二章 珠宝店里的意外相遇,一眼看中的款式

走进珠宝店,一股淡淡的香氛味扑面而来,和我们五金店里的金属、水泥味,是完全两个世界。店里的灯光打得很亮,一个个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,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布,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戒指、项链、手镯,每一件都亮闪闪的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店里的客人不算少,三三两两的,都穿着精致的衣服,在柜台前挑选着首饰。几个柜员穿着统一的制服,化着精致的妆,在柜台前陪着客户,轻声细语地介绍着产品。

我和春燕站在门口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,春燕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我的衣角,头都不敢抬,小声跟我说:“保田,我们还是走吧,这里一看就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,太贵了。”

我正想说话,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姑娘走了过来,就是李梅。她看起来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的样子,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笑容,跟我们说:“叔叔阿姨,你们好,请问想看点什么?是看戒指,还是项链手镯?”

她的态度很温和,没有丝毫的看不起,这让我和春燕都松了一口气。我跟她说:“你好,我们想看一下钻戒,结婚纪念日,给我老婆买个戒指。”

李梅连忙笑着点头,引着我们往戒指柜台那边走,跟我们说:“好的,叔叔阿姨,这边请。我们这边有很多款式的钻戒,有经典款的,也有新款的,价格从几千到几十万的都有,我给你们慢慢介绍。”

春燕一听“几十万”,脸都白了,又拉了拉我,小声说:“保田,你看,我说太贵了吧,我们赶紧走。”

我拍了拍她的手,跟李梅说:“小姑娘,我们预算不高,就三万块钱左右,你给我们看看这个价位的款式就行,太贵的我们就不看了。”

我这话一说出口,明显能感觉到,店里其他几个柜员看过来的眼神,带着点不屑和轻视。也是,在这种高端珠宝店里,三万块钱的预算,确实算不得什么大客户。可李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,依旧笑着跟我们说:“好的叔叔阿姨,没问题,我们这边正好有几款做活动的经典款式,价格正好在你们的预算内,性价比特别高,我拿给你们看看。”

李梅把我们引到了靠里面的一个柜台前,这个柜台里摆的都是款式比较简单经典的六爪钻戒,价格大多在两万到五万之间。她蹲下来,从柜台里拿出了几个款式,放在了我们面前的绒布托盘上,一个个给我们介绍。

“阿姨,你看这款,是我们家的经典六爪款式,永远不会过时,钻石是30分的,净度和颜色都很不错,现在做活动,打完折下来是28800元,特别划算。”

“还有这款,也是经典款,戒托是带一点碎钻的,看起来更闪一点,钻石是25分的,打完折是25800元。”

李梅的声音很轻柔,介绍得也很认真,春燕慢慢放松了下来,低头看着托盘里的戒指,眼里也露出了喜欢的神色。女人嘛,不管多大年纪,不管多朴实,对这种亮晶晶的首饰,都是没有抵抗力的。

我看着春燕的样子,心里也高兴,跟她说:“春燕,喜欢哪个,就试试,没事,今天咱们就是来买戒指的,只要你喜欢,预算内都没问题。”

春燕抬起头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托盘里的戒指,拿起了最开始李梅拿出来的那款经典六爪钻戒,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。

戒指戴在她的手上,大小正好,简单的六爪款式,把那颗小小的钻石托在中间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春燕的手,因为常年做家务、搬货,指节有点粗,手上还有不少茧子和细小的疤痕,可戴上这枚戒指,却显得格外好看。

春燕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眼里闪着光,可看了一眼价签,又赶紧把戒指摘了下来,放回了托盘里,说:“好看是好看,就是太贵了,将近三万块钱,都能给儿子交一年的学费了,不值当,我们再看看便宜点的。”

我心里发酸,跟她说:“钱的事你别管,你喜欢就行。儿子的学费有我呢,不用你操心。”

就在这时候,李梅接了个电话,应该是店里的其他客户找她,她跟我们说了句“不好意思叔叔阿姨,我稍微走开一下,你们先看着”,就急匆匆地去了另一边的柜台。

我和春燕就站在柜台前,继续看着里面的戒指。春燕一边看,一边跟我说:“保田,我觉得刚才那个就挺好的,就是太贵了,我们买个一万多的就行,意思到了就可以了,没必要花那么多钱。”

我正想说话,春燕的目光,突然落在了柜台里的另一枚戒指上,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。
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那枚戒指,和刚才她试戴的那枚,长得几乎一模一样,都是经典的六爪款式,戒托也是一样的素圈,没有多余的装饰,唯一的区别,就是这枚戒指上的钻石,看起来比刚才那枚要大一点,更闪一点。

春燕盯着那枚戒指,看了好半天,跟我说:“保田,你看这个,跟刚才那个款式一样,这个钻石好像更大一点,是不是也贵不了多少啊?”

我也凑过去看,两枚戒指放在相邻的两个格子里,中间就隔了一个小小的隔断,款式确实一模一样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区别。唯一能看出来的,就是里面那枚的钻石,确实要大一点,在灯光下,更亮一点。

我看了一眼戒指旁边的价签,价签被前面的一个水晶摆件挡住了一大半,只能看到后面的数字,前面的数字被挡住了,根本看不清。

这时候,李梅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,脸上带着点歉意,跟我们说:“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
春燕指着柜台里那枚钻石更大一点的戒指,跟李梅说:“小姑娘,你好,能不能把这个拿给我们看看?这个款式跟刚才那个一样,这个钻石好像更大一点。”

李梅顺着春燕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脸上愣了一下,随即就蹲下来,打开了柜台的柜门,伸手去拿那枚戒指。

我后来才知道,就是这个动作,引发了后面所有的风波。

李梅那时候刚入职28天,还在试用期,店长王浩当天因为急性肠胃炎请假去了医院,店里就她一个新人柜员,还有两个老柜员,都忙着接待其他大客户,根本没人管她。她入职之后,只接受了简单的销售培训,对店里的货品根本不熟悉,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经典款戒指,她更是分不清楚。

柜台里的两枚戒指,看起来款式一模一样,实则天差地别。

春燕看上的那枚,根本不是什么活动款,而是店里的高端定制款钻戒。钻石是1.5克拉的,颜色、净度都是顶级的,光是裸钻的进货价,就超过了18万,加上戒托,门店的标价是208000元,整整二十万零八千。

而旁边那枚春燕一开始试戴的,是店里的引流活动款,30分的钻石,标价32800元,打完折正好三万出头,和我们的预算刚好匹配。

这两枚戒指,因为款式一模一样,都是经典六爪,所以被放在了相邻的柜台里。本来每枚戒指的价签,都应该正对着外面,清清楚楚地标着价格和参数。可前一天晚上,店里做陈列调整,工作人员不小心把摆件放歪了,正好挡住了那枚20万钻戒的价签,只露出了后面的“8000元”的字样,前面的“20”,被完完全全挡住了。

而李梅这个新人,因为对货品不熟悉,加上当天店里客流大,她忙得晕头转向,刚才又被客户叫走,心里本来就慌,根本没仔细核对货品和价签,想当然地以为,这个和活动款放在一起、款式一模一样的戒指,就是同一系列的活动款。

她把那枚20万的钻戒,从柜台里拿了出来,放在了绒布托盘上,递到了春燕的面前,笑着说:“阿姨,您眼光真好,这款也是我们的经典六爪款式,钻石更大一点,戴上更显气质,您试试。”

春燕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,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。

戒指戴上去的那一刻,春燕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和刚才那枚30分的比起来,这枚1.5克拉的钻戒,明显更闪,更亮,戴在手上,质感完全不一样。春燕抬手看了又看,翻来覆去地看,嘴角的笑意,怎么都藏不住。

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,心里也跟着高兴,可也有点犯嘀咕,跟李梅说:“小姑娘,这个戒指,多少钱啊?我们预算就三万块钱,太贵了我们可买不起。”

李梅听到我的话,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一眼柜台,想看看价签,可价签还是被摆件挡着,她也没伸手去挪开摆件,就凭着自己的印象,随口说了一句:“叔叔阿姨,这款现在也在做活动,打完折下来,三万一千八,正好在你们的预算内。”

我和春燕都愣住了。

三万一千八,和我们的预算几乎一模一样,还能买到钻石更大的,款式也更合心意的,这简直是意外之喜。

春燕赶紧把戒指摘了下来,跟我说:“保田,真的假的?这个比刚才那个还大,怎么价格差不多啊?不会有什么问题吧?”

我也有点疑惑,转头问李梅:“小姑娘,你确定吗?这个戒指真的三万一千八?别搞错了,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,可买不起贵的。”

李梅这时候,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,可她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价格,怕被客户看出来她是新人,不信任她,更怕被店里的其他同事看到,笑话她业务不熟练。她咬了咬牙,笃定地跟我们说:“叔叔阿姨,你们放心,绝对没错,我们是全国连锁的品牌店,明码标价,不会骗人的。这款是我们品牌周年庆的活动款,专门做福利的,所以性价比才这么高,就这一枚了,卖完就没有了。”

她这话一说,我和春燕都放下心来。也是,这么大的品牌店,开在这么繁华的地段,怎么可能骗人呢?肯定是真的做活动,我们运气好,赶上了。

春燕又把戒指戴在了手上,看了又看,眼里满是喜欢,可还是有点犹豫,跟我说:“保田,还是算了吧,三万多呢,太贵了。”

我按住她的手,笑着说:“有啥贵的?你跟着我十五年,吃了那么多苦,一个三万多的戒指,算什么?只要你喜欢,就买了。就当是我给你的十五周年纪念日礼物,这辈子,也就买这一次了。”

春燕看着我,眼里泛起了泪光,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
我转头跟李梅说:“小姑娘,就这个了,我们买了。你给我们办手续吧。”

李梅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,连忙说:“好的好的,叔叔阿姨,你们这边请,我带你们去收银台办手续,给你们开票。”

她引着我们往收银台走,脚步都有点轻快。我后来才知道,她那时候开心,是因为这是她入职以来,开的第一笔超过三万的单子,有了这笔业绩,她就能顺利转正了。可她根本想不到,这笔单子,不仅没让她转正,反而让她丢了工作,还差点赔上了十几万。

那时候的我和春燕,更是完全想不到,我们满心欢喜买下的这枚结婚纪念日戒指,会在后面的日子里,给我们带来那么多的麻烦,那么多的流言蜚语,甚至让我们的生意,我们的生活,都差点彻底崩塌。

第三章 忙中出错的柜员,三万块的成交单

跟着李梅走到收银台,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。活了三十八年,我从来没花三万块钱,买过这么一个小小的、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。就算是当年买那辆二手面包车,我都犹豫了好几个月,货比了十几家,才下定决心。

可看着身边春燕脸上藏不住的笑意,看着她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上的戒指,那点不踏实,瞬间就烟消云散了。我这辈子,没让春燕过上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,能让她这么开心一次,花三万块钱,值了。

收银台里坐着的,是店里的财务郑丽,她那天正好在店里核对当天的账目,临时帮忙收银。看到我们过来,她抬头看了一眼,问李梅:“小梅,开单吗?哪款货品?”

李梅连忙说:“丽姐,开单,经典六爪的活动款,折后价31800元。”

郑丽愣了一下,又看了我们一眼,跟李梅说:“经典六爪的活动款?30分的那款?不是28800吗?怎么31800了?”

李梅这时候,心里已经有点慌了,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不是那款,是另一款,也是活动款,1.5……不对,是50分的那款,周年庆活动,折后31800。”

她这话一说出口,我心里又咯噔了一下,50分的钻石,三万一千八?我虽然不懂珠宝,可也听人家说过,钻石越大,价格越贵,50分的钻石,怎么可能三万多块钱就能买到?

我刚想开口问,郑丽就皱着眉头跟李梅说:“我们店里什么时候有50分的活动款了?店长没跟我说过啊。你把货品拿过来我看看,还有价签,核对一下,别搞错了。”

李梅的脸一下子就白了,站在原地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支支吾吾地说:“丽姐,不用核对了吧,我都看好了,就是这个价,客户都确定要买了,赶紧给人家开票吧,人家还有事呢。”

这时候,店里的另一个老柜员,接待完了自己的客户,走了过来,看了一眼李梅,阴阳怪气地说:“小梅,你入职也快一个月了,店里的货品都认不全吗?开单之前不核对货品编码和价签?要是开错了单,发错了货,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
李梅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,站在那里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
我看着她这个样子,心里也有点不忍。我也是从底层过来的,知道新人刚入职,不容易,怕做错事,怕被领导骂,怕被同事笑话。我连忙打圆场,跟郑丽和那个老柜员说:“没事没事,小姑娘也是刚做这个,不容易。要不这样,我们不着急,你们慢慢核对,核对清楚了,再给我们开票,别搞错了,到时候大家都麻烦。”

我这话,其实也是给自己留个心眼。我虽然不懂钻戒,可也知道,这种贵重的东西,一定要核对清楚,免得后面出问题。我那时候心里想的是,要是真的价格错了,贵了,我们就不买了,反正我们预算就三万,多一分钱,我们也不花。

可谁知道,我这话一说,李梅反而更急了。她怕自己业务不熟练的事情被戳穿,怕丢了这份工作,连忙跟我们说:“叔叔阿姨,真的不用核对,绝对没错的,就是31800元。我们店长今天不在,他们就是故意刁难我,想抢我的单子。你们放心,我肯定给你们办好,绝对不会出问题的。”

她说着,就自己走到了柜台前,也没管郑丽和那个老柜员,自己拿了销售单,趴在柜台上,就开始填。她填销售单的时候,手都在抖,填了好几张,都填错了,撕了重填。

郑丽看着她这个样子,皱了皱眉头,也没再管她。后来郑丽跟我们说,她那时候以为,李梅就是为了抢单子,故意把价格报高了一点,多赚点提成,根本没想到,她会把20万的钻戒,当成3万的活动款给卖了。毕竟,这种事情,听起来就跟天方夜谭一样,谁能想到,一个珠宝店的柜员,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。

李梅填了半天,终于把销售单填好了,拿过来给我们看。我接过销售单,仔细看了一眼,上面写着:商品名称,经典六爪钻戒;数量,1;单价,31800元;折后总价,31800元。

单子上,只写了商品名称和价格,没有写钻石的克拉数、净度、颜色这些关键参数,也没有写货品的编码。我那时候不懂,根本不知道这些参数有多重要,只看了总价,确实是31800元,和我们的预算一样,也和李梅说的价格一样,就放下心来。

我跟春燕说:“春燕,你看一下,单子上的价格是31800,没错。”

春燕凑过来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,说:“嗯,没错,就这个吧。”

李梅连忙说:“叔叔阿姨,你们这边扫码付款就行,付完款,我给你们把戒指包装好,再给你们开正规发票。”

我拿出手机,打开了付款码,对着收银台的扫码枪,扫了一下,输入了31800元的金额,输密码的时候,我的手还是抖了一下。三万块钱,是我起早贪黑,跑断腿,大半年才能攒下来的钱,就这么一下,花出去了。

可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,看着春燕脸上开心的笑容,我又觉得,一切都值了。

付完款,郑丽给我们打了正规的增值税普通发票,发票上的货品名称,还是经典六爪钻戒,金额31800元,和销售单上的一模一样,没有任何其他的参数。

李梅拿着那个装戒指的红色首饰盒,小心翼翼地把那枚20万的钻戒放了进去,又套上了品牌的礼品袋,双手递给了春燕,笑着说:“阿姨,恭喜您,祝您和叔叔结婚纪念日快乐,百年好合。”

春燕接过礼品袋,宝贝得不行,紧紧抱在怀里,跟李梅说了声:“谢谢你啊,小姑娘。”

我也跟李梅说了声谢谢,然后拉着春燕的手,走出了珠宝店。

走出珠宝店,外面的阳光正好,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春燕把首饰盒从礼品袋里拿出来,打开看了又看,笑得合不拢嘴,跟我说:“保田,你看,真好看。我这辈子,还是第一次戴这么贵的东西。”

我笑着说:“喜欢就好。以后就天天戴着,让别人也看看,我老婆戴上钻戒,多好看。”

春燕嗔了我一眼,把首饰盒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包里,拉着我的手,说:“才不天天戴呢,这么贵的东西,弄丢了怎么办?就放家里,偶尔拿出来戴戴就行。好了,戒指也买了,我们去逛逛外滩吧,来上海这么多年,我还没去过外滩呢。”

“好,去外滩。”我笑着答应着,拉着她的手,往地铁站的方向走。

那天下午,我们去了外滩,逛了南京路,春燕像个小姑娘一样,拉着我,到处看,到处逛,还让路人给我们拍了好多合照。照片里,春燕的手上戴着那枚钻戒,笑得特别开心,那是我见过的,她最美的样子。

我们俩结婚十五年,那天,是我们来上海这么多年,最开心、最放松的一天。我们俩都沉浸在结婚纪念日的喜悦里,完全不知道,在我们离开珠宝店之后,店里已经炸开了锅,一场针对我们的风暴,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
我们更不知道,那个我们以为的、运气好赶上的活动优惠,根本就是一个新人柜员忙中出错的乌龙,而我们,已经被卷入了这场乌龙里,再也无法置身事外。

第四章 关门盘货的慌乱,二十万钻戒不翼而飞

我和春燕在外面玩了整整一天,直到晚上八点多,才坐地铁回到了宝山区的店里。打开店门,春燕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个首饰盒拿出来,放在桌子上,打开看了又看,跟个宝贝一样。

我笑着跟她说:“行了,别看了,再看,钻石都要被你看化了。赶紧收起来,我去给你煮碗面,今天结婚纪念日,还没给你吃长寿面呢。”

春燕笑着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把首饰盒锁进了我们隔间里的那个小保险柜里。那个保险柜,是我们用来放店里的营业额和重要单据的,从来没放过别的东西,这还是第一次,放这么一个“贵重”的首饰。

而就在这个时候,静安区的那家珠宝店里,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
晚上九点,商场关门,珠宝店也要打烊了。按照店里的规定,每天打烊之后,都要由财务郑丽和当班的柜员一起,核对当天的账目,盘点柜台里的货品,确保账实相符,一件都不能少。

尤其是钻石首饰,每一件都有唯一的货品编码,对应着唯一的价签和参数,每天都要一件一件核对,少了一件,都是天大的事。

那天当班的,是李梅和另外两个老柜员。郑丽拿着货品清单和当天的销售单,开始一件一件核对柜台里的货品。两个老柜员负责核对自己接待的客户销售的货品,很快就核对完了,账实相符,没有任何问题。

轮到李梅的时候,郑丽拿着销售单,看着上面写的“经典六爪钻戒,31800元”,跟李梅说:“小梅,你今天卖的这款,是哪个编码的?把货品清单上对应的编码划掉,我核对一下库存。”

李梅这时候,心里还在开心自己开了个大单,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她拿着货品清单,翻来翻去,找了半天,也没找到那个所谓的“50分的活动款”的编码。她的心里,开始有点慌了。

郑丽看着她翻了半天,也没找到对应的编码,皱着眉头说:“你到底卖的是哪一款?连货品编码都不知道?你开单之前,不核对编码的吗?”

李梅的脸一下子就白了,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……我卖的就是经典六爪的活动款,和30分的那款放在一起的,款式一模一样,钻石大一点的那个。”

郑丽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,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清单,快步走到了那个戒指柜台前。柜台里,那枚30分的活动款钻戒,安安静静地躺在原来的格子里,根本没被卖掉。而它旁边的那个格子里,原本放着的那枚1.5克拉、标价208000元的定制款钻戒,不见了。

郑丽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她蹲下来,打开柜台的柜门,把那个格子里的摆件拿开,露出了后面的价签,价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:1.5克拉钻戒,颜色D色,净度VVS1,标价208000元。

价签还在,戒指没了。

郑丽的腿一下子就软了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她猛地转过头,看着李梅,声音都抖了:“李梅!你今天卖出去的,到底是哪枚戒指?这个格子里的20万的定制款钻戒呢?去哪了?”

李梅看到那个空了的格子,看到那个清清楚楚写着208000元的价签,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,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,站在原地,浑身都在抖。

她终于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。她把标价20万的定制款钻戒,当成了3万的活动款,卖给了今天那对来买结婚纪念日戒指的夫妻。

二十万和三万,整整十七万的差价。

李梅的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就坐在了地上,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以为那个是活动款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店里的两个老柜员也围了过来,看到空了的柜台格子,看到那个20万的价签,都惊呆了。其中一个老柜员说:“我的天,你疯了?那枚定制款钻戒,是老板专门给一个大客户留的,下周就要来取货了,裸钻进货价就18万多,你三万块钱就给卖了?”

另一个老柜员也说:“我就说,你开单之前不核对货品编码,肯定要出事,你不听,现在好了,二十万的戒指,三万卖了,这个窟窿,你拿什么补?”

郑丽定了定神,赶紧拿出手机,给老板周明远打了电话。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郑丽的声音都在抖:“周总,不好了!店里出大事了!那枚1.5克拉的定制款钻戒,不见了!被新来的李梅,当成3万的活动款,给卖出去了!”

电话那头的周明远,正在家里和妻子张淑琴吃晚饭,听到这话,手里的筷子“啪”的一声,就掉在了地上。

“你说什么?!”周明远的声音,瞬间就拔高了,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郑丽,你给我说清楚!什么叫20万的钻戒,3万卖了?!”

郑丽带着哭腔,把事情的经过,一五一十地跟周明远说了一遍:店长王浩今天请假不在,新人李梅对货品不熟悉,把定制款钻戒当成了活动款,以31800元的价格,卖给了一对夫妻,现在戒指没了,账也对不上了。

周明远听完,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,碗碟碎了一地,饭菜洒得到处都是。张淑琴吓了一跳,连忙拉住他,问他怎么了。

周明远红着眼睛,吼道:“怎么了?店里出大事了!二十万的钻戒,被那个新来的蠢货,三万块钱就给卖了!十七万!我一下子就亏了十七万!”

张淑琴一听,也惊呆了,脸瞬间就白了。他们夫妻俩,开这个珠宝店,看着风光,其实这几年生意不好做,商场的租金贵,人工成本高,一年到头,纯利润也就几十万。一下子亏了十七万,相当于大半年的生意,白做了。

“那现在怎么办啊?”张淑琴也慌了,连忙问,“赶紧报警啊!就说戒指被人骗走了!”

“报警?报什么警?”周明远吼了一句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暴怒的狮子,“是我们自己的柜员,把货给错了,人家客户付了钱,拿了货,光明正大走的,警察管得了这个?!现在最重要的,是赶紧找到那对夫妻,把戒指给我要回来!”

周明远定了定神,立刻对着电话里的郑丽吼道:“郑丽!你现在立刻给我查!查那对夫妻的付款信息,查监控,查他们长什么样,往哪个方向走了!一定要把他们的身份信息给我找出来!我现在马上就去店里!”

挂了电话,周明远抓起车钥匙,就往门外冲。张淑琴连忙跟了上去,嘴里念叨着:“一定要把戒指找回来,那可是二十万啊,我们不能就这么亏了啊。”

十几分钟后,周明远和张淑琴,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珠宝店。一进店门,周明远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哭的李梅,气得冲上去,差点一巴掌扇在她脸上,被旁边的郑丽拉住了。

“周总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李梅哭得浑身发抖,语无伦次地道歉。

“对不起?对不起有个屁用!”周明远红着眼睛,指着她的鼻子骂道,“十七万的窟窿!你一句对不起,就能补上吗?我告诉你,这戒指要是找不回来,这个钱,就从你工资里扣!你这辈子,都给我打工还债!”

骂完李梅,周明远立刻走到监控室,让郑丽调出了当天的监控录像。

监控录像里,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我和春燕进店、看戒指、试戴、付款、拿戒指、离开的全过程,也清清楚楚地拍到了李梅拿错戒指、开错单的全过程。

周明远看着监控里,我和春燕拿着那枚20万的钻戒,开开心心地走出了店门,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,桌子上的水杯都震掉了,摔在地上碎了。

“查!给我查付款信息!”周明远吼道,“他们是微信付款的,肯定能查到他们的微信信息,查到他们的身份!”

郑丽连忙去查付款后台,可微信支付的后台,只能看到付款人的微信昵称,还有一个交易单号,看不到付款人的真实姓名、身份证号、手机号这些隐私信息。我和春燕的微信昵称,都是很普通的,我的是“平安是福”,春燕的是“岁月静好”,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
“周总,查不到,微信支付不显示客户的隐私信息,只能看到交易单号和昵称。”郑丽低着头,小声说。

“那监控呢?监控里拍到了他们的脸,给我查!”周明远吼道,“他们是坐地铁来的,地铁站里肯定有监控,能查到他们去哪了!还有,他们说,是开五金建材店的,上海的五金建材店,就那么多,给我一家一家找!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!”

张淑琴在一旁,也跟着说:“对,一定要找出来!那戒指是我们的,他们花三万块钱,就想拿走二十万的东西,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这跟抢有什么区别?”

周明远看着监控里我和春燕的脸,眼睛里满是怒火,咬着牙说:“不管你们跑到天涯海角,我都要把你们找出来。敢拿我周明远的东西,我看你们是活腻了。”

那天晚上,周明远在店里,熬了整整一个通宵。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监控录像,把我和春燕的脸,记得清清楚楚。他把我和春燕的截图,打印了出来,发给了自己所有的朋友,让他们帮忙找人。

他还查了当天商场门口的监控,看到我和春燕走出商场之后,进了地铁站,坐上了往宝山区方向的地铁。他立刻就确定,我们住在宝山区,而且,我们说自己是开五金建材店的,那肯定就在宝山区的五金建材街上。

天刚亮,周明远就带着打印出来的我和春燕的照片,叫上了自己的两个朋友,开车去了宝山区。他要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找,一家五金店一家五金店地问,一定要把我们找出来,把那枚戒指,拿回来。

而那时候的我和春燕,还完全不知道,一场针对我们的、阴魂不散的寻找和尾随,已经开始了。我们还沉浸在结婚纪念日的喜悦里,根本想不到,我们平静安稳的生活,从这一刻起,就要被彻底打碎了。

第五章 监控里的真相,店主周明远的怒火

第二天早上,我和春燕像往常一样,六点多就起床,打开了店门。早上的生意最好,附近工地的工人,还有小区里装修的业主,都会早早地过来买配件。

我刚把店门口的货品摆好,就接到了姐姐赵保娟打来的电话。姐姐在电话里笑着说:“保田,昨天跟春燕结婚十五周年,玩得开心不?有没有给春燕买个礼物?”

我笑着跟姐姐说:“姐,开心得很,去市区逛了一天,给春燕买了个钻戒,花了三万多块钱,春燕喜欢得不得了。”

姐姐在电话里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说:“行啊你,终于开窍了,知道给春燕买礼物了。春燕跟着你这么多年,不容易,是该好好补偿补偿人家。”

我和姐姐聊了几句,就挂了电话。春燕在一旁擦着桌子,听到我跟姐姐说的话,嗔了我一眼,笑着说:“就你嘴快,这点事,还跟姐姐说。”

我笑着说:“这有啥不能说的?我给我老婆买戒指,光明正大的。”

我们俩说说笑笑的,完全没意识到,危险正在向我们靠近。

这个时候,周明远已经带着他的两个朋友,开车到了宝山区。他手里拿着我和春燕的照片,从宝山区最东边的五金建材街开始,一家店一家店地问,一家店一家店地找。

“老板,你见过这两个人吗?一男一女,也是开五金建材店的。”

“老板,你认不认识这个人?男的叫赵保田,大概三十八岁,安徽人。”

他从早上七点多,一直找到中午,跑遍了宝山区大半的五金建材街,问了几十家店,都没人认识我们。他的两个朋友都有点不耐烦了,跟他说:“老周,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,宝山区这么大,五金店少说也有几百家,我们这么一家一家找,找到什么时候去?”

周明远的心里,也越来越烦躁,越来越愤怒。他一想到那枚20万的钻戒,一想到自己平白无故亏了十七万,心里的火就压不住。他咬着牙说:“找!就算是把宝山区翻个底朝天,我也要把他们找出来!我就不信,他们能躲到天上去!”

中午的时候,周明远和他的朋友,开车到了我所在的这条五金建材街。这条街不算大,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五金建材店,加起来也就二十多家。

周明远拿着照片,从街的东头,一家一家地问过来。问到街中间的一家水管店的时候,老板看了一眼照片,跟他说:“这两个人我认识,男的叫赵保田,女的是他老婆,就在街西头那家保田五金店,开了快十年了,两口子人挺老实的,怎么了?”

周明远听到这话,眼睛瞬间就亮了,像是饿狼找到了猎物一样。他连忙问:“你说的是真的?就在街西头?”

“对啊,就在前面,最西头那家,门头写着保田五金的,就是他们家。”水管店老板说。

周明远连声道谢,转身就上了车,对着司机喊:“快!街西头,保田五金店!赶紧过去!”

车子一路开到了街西头,周明远一眼就看到了我家店的门头,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“保田五金建材”几个大字。他透过车窗,往店里看,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店里给客户拿货的我,还有坐在柜台前算账的春燕。

就是我们!

周明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。他推开车门,就要冲下去,被他的朋友拉住了。

“老周,你别冲动!”朋友拉住他,说,“我们现在就这么冲进去,万一他们不认账,怎么办?我们手里也没证据,总不能硬抢吧?先看看情况,别把事情闹大了。”

周明远喘着粗气,死死地盯着店里的我和春燕,咬着牙说:“我不冲动?我十七万的戒指,在他们手里,我能不冲动吗?我现在就想进去,把戒指拿回来!”

“拿回来?怎么拿?”朋友说,“人家是付了钱的,有票据,有发票,光明正大买的。你现在冲进去,跟人家吵,人家要是报警,我们理亏。先别急,我们先在旁边看着,等他们店里没人了,我们再过去,跟他们好好谈,让他们把戒指还给我们,我们把三万块钱退给他们,再给他们点补偿,这事就算了。要是他们不识相,不肯还,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
周明远想了想,朋友说的有道理。他强压下心里的怒火,坐回了车里,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死死地盯着我家的店,眼睛一眨不眨。

他就这么坐在车里,从中午,一直盯到了下午。店里来来往往的客户不断,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过来。期间,春燕出去买过一次菜,他也开车跟了上去,一直跟到菜市场,又跟了回来,没敢上前。

下午五点多,店里的客户渐渐少了,天也慢慢黑了下来。我和春燕开始收拾店里的货品,准备关门做晚饭。

周明远看店里没客户了,推开车门,就下了车,大步朝着我家的店走了过来。他的两个朋友,也跟着下了车,跟在他身后,三个人,气势汹汹的,一看就来者不善。

我正蹲在地上,整理地上的水管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就看到了周明远带着两个人,走进了店里。我不认识他,以为是来买东西的客户,连忙站起来,笑着说:“老板你好,请问要点什么?水管、电线、螺丝,还是别的配件?我们这里都有,价格实惠。”

周明远没有说话,死死地盯着我,眼睛里满是怒火,上下打量了我半天,又转头看了看柜台里的春燕,确认了我们就是监控里的那对夫妻。

春燕也感觉到了不对劲,从柜台里站了起来,看着周明远,有点紧张地问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来买东西的吗?要什么,跟我们说就行。”

周明远冷笑了一声,往前迈了一步,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:“赵保田是吧?我不是来买东西的,我是来拿我的东西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,说:“你的东西?什么东西?我不认识你啊,你是不是找错人了?”

“找错人?”周明远又冷笑了一声,指着我和春燕,说,“昨天,静安区南京西路的珠宝店,你们是不是去了?是不是花三万一千八,买了一枚钻戒?”

我和春燕对视了一眼,都愣住了。我心里咯噔一下,隐隐约约觉得,出事了。我点了点头,说:“对,我们是去买了一枚戒指,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吗?”

“有什么问题?问题大了!”周明远的声音瞬间就拔高了,指着我的鼻子,吼道,“你们知不知道,你们昨天买走的那枚戒指,是我店里标价208000元的定制款钻戒!我们新来的柜员,忙中出错,拿错了货,把20万的戒指,当成3万的卖给你们了!现在,我过来,就是要把我的戒指拿回去!”

我和春燕,瞬间就僵在了原地,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,脑子一片空白。

二十万?

我们昨天花三万块钱买的那枚戒指,竟然标价二十万?

我第一反应,就是不信。我看着周明远,说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什么二十万的戒指?我们昨天买戒指,明码标价,三万一千八,柜员跟我们说的清清楚楚,是活动款,发票、销售单都在,怎么可能是二十万的?你是不是骗子?想骗我们的钱?”

春燕也连忙说:“对啊,我们买的时候,小姑娘跟我们说的清清楚楚,就是三万一千八,怎么可能是二十万?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,我们不相信。”

“不相信?”周明远气得浑身发抖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了监控录像,递到了我们面前,“你们自己看!这是我们店里昨天的监控,清清楚楚地拍着,我们的柜员,从20万的定制款柜台里,把戒指拿出来,卖给了你们!还有价签,清清楚楚地写着208000元!你们自己看!”

我接过手机,和春燕一起,凑过去看。监控录像里,清清楚楚地拍着,昨天李梅给我们拿戒指的那个柜台,旁边的价签,确实写着208000元,也清清楚楚地拍着,李梅把那枚戒指,拿给了我们,我们付了钱,拿着戒指走了。

我的脑子,瞬间就懵了,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
春燕的脸,一下子就白了,腿都软了,扶着柜台,才勉强站稳,嘴里念叨着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是二十万……那个小姑娘明明跟我们说,是三万一千八啊……”

周明远把手机拿了回去,看着我们,说:“现在相信了吧?我告诉你们,这枚戒指,裸钻的进货价就18万多,加上戒托,成本就将近19万。我们的柜员拿错了货,卖给了你们,这属于重大误解,这个交易,是不作数的。现在,你们把戒指还给我,我把你们付的三万一千八,一分不少地退给你们,这事,就算了。不然的话,我们就法庭见!”

我站在原地,脑子乱成了一锅粥。我活了三十八年,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。我们本本分分地买东西,付了钱,拿了货,手续齐全,明码标价,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二十万的戒指?怎么突然就成了重大误解?

我心里,又慌,又乱,还有点生气。我看着周明远,说:“这事,不怪我们吧?我们去买戒指,问了价格,柜员说三万一千八,我们付了钱,开了票,光明正大买的。是你们自己的店员,业务不熟练,拿错了货,报错了价格,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这个后果?”

春燕也缓过神来,跟着说:“对啊,是你们自己的店员搞错了,又不是我们偷的抢的,我们凭什么把戒指还给你们?我们买的时候,你们没说清楚,现在卖出去了,又过来要,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
周明远听到我们这话,瞬间就炸了,指着我们的鼻子,吼道:“你们还有理了?!三万块钱,就想拿走我二十万的戒指?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我告诉你们,这戒指,是我的!你们这叫不当得利!懂吗?今天,你们这戒指,还也得还,不还也得还!不然,我让你们在上海待不下去!”

周明远身后的两个朋友,也往前迈了一步,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,一副要动手的样子。

我虽然心里慌,可也不怕他们。我这辈子,没占过别人一分钱便宜,可也从来没怕过事。我挡在春燕前面,看着周明远,说:“你别在这里吓唬人!我们是合法买的戒指,有发票,有销售单,受法律保护!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事,我们就报警了!”

“报警?你报啊!”周明远吼道,“我倒要看看,警察来了,是帮你这个拿了别人二十万东西不还的人,还是帮我!我告诉你赵保田,我给你一天时间,明天这个时候,你要是不把戒指还给我,我就去法院告你!到时候,不仅要你还戒指,还要你赔偿我的损失!”

说完,周明远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,带着他的两个朋友,转身就走了。走到店门口,他又回过头,说了一句:“我劝你们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想占我周明远的便宜,你们还嫩了点!”

说完,他们就上了车,开车走了。

店里,瞬间就安静了下来。我和春燕站在原地,半天都没缓过神来。

春燕的眼泪,一下子就掉了下来,看着我说:“保田,这可怎么办啊?怎么会这样?那戒指竟然是二十万的,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?”

我抱住她,拍了拍她的背,心里也乱成了一团麻。我看着那个锁着戒指的保险柜,只觉得,那个小小的首饰盒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人手心发疼。

我怎么也想不到,一个满心欢喜的结婚纪念日礼物,竟然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,甚至,可能会让我们惹上官司。

第六章 突如其来的电话,夫妻二人的错愕

周明远走了之后,我和春燕坐在店里的小隔间里,半天都没说话。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墙上的钟表,滴答滴答地响着,像是敲在我们的心上。

春燕的眼泪,一直掉个不停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首饰盒,嘴里念叨着:“都怪我,都怪我,非要看中那个戒指,要是我们不买这个戒指,就不会出这种事了。现在怎么办啊?二十万啊,我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,人家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”

我心里也乱得很,可我不能慌,我要是慌了,春燕就更撑不住了。我拍了拍她的手,跟她说:“不怪你,这事跟你没关系。是他们店里的柜员自己搞错了,又不是我们偷的抢的,我们怕什么?”

话是这么说,可我心里,还是没底。我这辈子,没跟人打过官司,甚至连派出所都没进去过,现在突然有人说要去法院告我们,我心里怎么可能不慌?

我拿出手机,给我大舅哥刘建伟打了个电话。建伟在上海开了十几年出租车,见多识广,认识的人也多,遇到这种事,我只能找他商量。
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,建伟在电话里笑着说:“保田,怎么了?昨天跟春燕结婚纪念日,玩得开心不?”

我苦笑着说:“哥,开心啥啊,出事了,出大事了。”

建伟愣了一下,连忙问:“出什么事了?你慢慢说,别急。”

我把事情的经过,一五一十地跟建伟说了一遍:我们去买戒指,柜员拿错了货,把20万的钻戒当成3万的卖给了我们,现在店主找过来了,让我们还戒指,不然就去法院告我们。

建伟听完,沉默了半天,说:“还有这种事?保田,你先别急,别慌。这事,说到底,是他们店里自己的失误,跟你们没多大关系。你们是正常交易,付了钱,开了票,合法合规的,不用怕他。”

我连忙问:“哥,那他说要去法院告我们,说什么重大误解,交易不作数,这是真的吗?法院会支持他吗?”

建伟说:“这个我也不太懂,不过我认识一个律师朋友,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,问问他这个事,到底是怎么回事,我们该怎么办。你先别跟那个店主起冲突,也别把戒指给他,等我问清楚了,再说。”

“好,哥,那我等你电话。”我连忙说。

挂了电话,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春燕看着我,问:“哥怎么说?”

“哥说没事,他去问律师朋友了,问清楚了再跟我们说,让我们别慌。”我跟她说。

春燕点了点头,可眼里还是满是担忧。她把首饰盒打开,看着里面的戒指,跟我说:“保田,要不……我们还是把戒指还给人家吧。这戒指太贵了,我们拿着,心里也不踏实。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,是柜员拿错了,我们还给人家,把钱拿回来,这事就算了,省得惹上官司,麻烦。”

我皱了皱眉头,心里也有点犹豫。说实话,这枚戒指,虽然春燕很喜欢,可现在知道了它值二十万,我们拿着,确实心里不踏实。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,本本分分过日子,不想惹什么麻烦,更不想跟人打官司。

可我心里,又有点不舒服。这事,从头到尾,我们都没有任何错。我们去买戒指,问了价格,确认了金额,付了钱,开了票,所有流程都是正规的。是他们店里的员工,自己业务不熟练,拿错了货,报错了价格,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这个后果?

他们说还戒指,我们就得还?那我们的时间,我们的精力,还有这件事给我们带来的惊吓和麻烦,谁来承担?

而且,那个周明远,过来的时候,态度那么嚣张,那么蛮横,指着我们的鼻子骂,还威胁我们,说要让我们在上海待不下去。我心里,憋着一股火。我就算是要还戒指,也不能就这么被他威胁着还回去。

就在我犹豫的时候,我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,上海本地的。

我接起电话,说了一声:“喂,你好。”

电话那头,传来了周明远的声音,冷冰冰的,带着威胁的语气:“赵保田,我是周明远。我刚才跟你说的事,你想清楚了没有?戒指,什么时候还给我?”

我皱了皱眉头,说:“这事,我们还在商量。而且,这事到底是谁的错,还不一定,你别老是威胁我。”

“商量?有什么好商量的?”周明远在电话里吼道,“我告诉你,没什么好商量的!戒指是我的,你必须还给我!我给你脸了是不是?我跟你说,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,你要是不把戒指给我送过来,我明天就带人去你店里,让你生意都做不成!我还会去你老家,找你爸妈,问问他们,是怎么教出你这种贪小便宜的儿子的!”

我听到这话,瞬间就火了。我可以跟他商量戒指的事,可他不能威胁我,更不能牵扯到我的家人。我对着电话,吼道:“周明远!你别太过分了!我告诉你,有什么事,你冲我来!别牵扯到我的家人!你要是敢去骚扰我爸妈,我跟你没完!”

“没完?我倒要看看,你能跟我怎么没完!”周明远冷笑着说,“赵保田,我查过你了,你安徽阜阳的,爸妈在老家县城住,儿子在老家读初中,对吧?你姐姐赵保娟,在上海做家政,你大舅哥刘建伟,在上海开出租车,对吧?我告诉你,你的底细,我查得清清楚楚!你要是不把戒指还给我,我不光让你生意做不成,我还让你家里人,都不得安宁!”

我的脑子,瞬间就充血了。他竟然去查了我的家底,查了我的家人!

我气得浑身发抖,对着电话吼道:“周明远!你到底想干什么?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动我的家人一根手指头,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也不会放过你!”

“我不想干什么,我只要我的戒指。”周明远冷冰冰地说,“只要你把戒指还给我,我把钱退给你,大家相安无事。不然的话,我有的是办法,让你在上海混不下去,让你家里人都跟着你倒霉。你自己好好想想,为了一枚不属于你的戒指,值不值得。”

说完,他就直接挂了电话。

我拿着手机,气得浑身发抖,手都攥成了拳头,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

春燕看到我这个样子,吓坏了,连忙拉住我,问:“保田,怎么了?他说什么了?你别生气,别冲动啊。”

我咬着牙,把周明远在电话里说的话,跟春燕说了一遍。春燕听完,脸都白了,眼泪又掉了下来,说:“他怎么能这样?他怎么能去查我们的家人?他这是威胁我们啊!这可怎么办啊?”

就在这个时候,我的手机又响了,是刘建伟打过来的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接起了电话。

“保田,我问过律师朋友了。”建伟在电话里说,“律师说了,这事,从法律上来说,他们店里的柜员因为自己的失误,把价值20万的戒指,以3万的价格卖给了你们,这属于《民法典》里说的重大误解,他们是有权向法院申请,撤销这个买卖合同的。”

我的心,一下子就沉了下去。我连忙问:“哥,你的意思是,法院会支持他?我们必须把戒指还给他?”

建伟说:“也不一定。律师说了,重大误解的认定,是有条件的。首先,他们要证明,自己确实是拿错了货,确实存在重大误解。其次,还要看你们在交易的时候,是不是明知价格不对,故意捡漏。如果你们是善意的,不知道他们拿错了货,就是正常的购买,那就算是撤销合同,他们也要赔偿你们的损失,还要为自己的失误承担责任。”

“而且,”建伟继续说,“律师说了,就算是法院判决撤销合同,也是让你们把戒指还给他们,他们把三万块钱退给你们,不会让你们赔钱的,你们不用怕。最关键的是,那个店主现在威胁你们,还去查你们的家人信息,这已经是违法的了,他要是再敢骚扰你们,你们就直接报警,警察会管的。”

听了建伟的话,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原来,就算是打官司,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,最多就是把戒指还回去,把钱拿回来。

可我心里,还是憋着一股火。我们本本分分,没做错任何事,平白无故地被人威胁,被人骚扰,甚至连家人都被牵扯进来了,这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我跟建伟说:“哥,我知道了。那个周明远,刚才打电话过来,威胁我,说要是不还戒指,就去我店里闹事,还要去我老家骚扰我爸妈,他还查了我们家所有人的信息。”

建伟一听,瞬间就火了,说:“他敢?!他要是敢动家里人一下,我废了他!保田,你别怕,他要是再敢过来闹事,再敢打电话威胁你,你就直接报警,我现在就开车过去,今晚我就在你店里守着,我看他敢不敢来!”

我连忙说:“哥,不用,你开了一天车,太累了,不用过来。他就是嘴上说说,不敢真的怎么样。要是他真的敢过来,我们就报警,没事的。”

建伟说:“那行,有什么事,你随时给我打电话,我十分钟就能开车过去。还有,他要是再打电话威胁你,你就录音,把证据留好,以后不管是报警,还是打官司,都能用得上。”

“好,哥,我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
挂了电话,我看着春燕,跟她说:“春燕,别怕,哥说了,没事的。就算是打官司,我们最多就是把戒指还回去,不会有别的损失。他要是再敢威胁我们,骚扰我们,我们就报警,警察会管的。”

春燕点了点头,擦了擦眼泪,说:“那……那这戒指,我们到底还不还给他?”

我看着那个首饰盒,沉默了半天,说:“还,肯定是要还的。这戒指,本来就不是我们的,值二十万,我们拿着,也不踏实。但是,不能就这么还给他。他这么威胁我们,骚扰我们,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,给我们道歉。不然,就算是闹到法院,我们也不怕。”

我以为,周明远也就是嘴上说说,不敢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。可我万万没想到,从第二天开始,他就开始了对我们阴魂不散的尾随、跟踪和围堵,让我们的生活,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
第七章 第一次协商的破裂,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

第二天一早,我刚打开店门,就看到街对面的路边,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有人正往我们店里看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立刻就认出来了,那是周明远昨天开的那辆车。

他竟然又来了,就守在街对面,盯着我们的店。

春燕也看到了,吓得赶紧躲到了我身后,小声说:“保田,是他,他又来了,怎么办?”

我拍了拍她的手,说:“别怕,他就在车里看着,不敢怎么样。我们做我们的生意,别理他。”

话是这么说,可我心里,还是很不舒服。被人这么盯着,像盯贼一样,谁心里能好受?

一整个上午,那辆车就一直停在街对面,一动不动。周明远就坐在车里,死死地盯着我们的店,我们不管是出去拿货,还是去门口倒杯水,他都一直盯着,看得人浑身发毛。

店里的客户,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问我:“老赵,对面那辆车,怎么一直盯着你这里啊?怎么回事?”

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,说:“没事,可能是人家停车休息的。”

客户也没多问,可我能看出来,他们眼里的疑惑。

中午的时候,店里没客户了,周明远终于从车上下来了。他一个人,没带昨天那两个朋友,朝着我们的店走了过来。

他走进店里,脸上没了昨天的嚣张,语气也缓和了一点,跟我说:“赵保田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
我看着他,说:“没什么好谈的。你昨天打电话威胁我,还查我的家人信息,这事,你怎么说?”

周明远愣了一下,随即说:“昨天是我太冲动了,说话不好听,我跟你道歉。我也是急坏了,那枚戒指,是我给一个大客户留的,下周人家就要来取货了,要是拿不出来,我不仅要赔钱,还要赔违约金,还要坏了我店里的名声。我也是没办法,才说了那些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赵保田,我知道,这事,不怪你们,是我们店里的柜员,自己犯了错,拿错了货,跟你们没关系。是我们的失误,给你们带来了麻烦,我在这里,给你们赔个不是。”

说着,他竟然真的对着我和春燕,微微鞠了一躬。

我和春燕都愣住了,没想到,他今天竟然会过来道歉,态度和昨天判若两人。

周明远直起身,继续说:“赵保田,刘女士,我知道,你们也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,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。这枚戒指,对你们来说,就是一个纪念礼物,可对我来说,就是我的身家性命。我开这个店,看着风光,其实这几年生意不好做,一年到头,也就赚个几十万,一下子亏十七万,我大半年都白干了。”

“我今天过来,就是想跟你们好好协商,解决这个事。”周明远看着我们,说,“你们把戒指还给我,我把你们付的三万一千八,一分不少地退给你们。另外,我再给你们五千块钱,作为补偿,算是我给你们赔礼道歉了,这事,咱们就这么了了,行不行?”

我和春燕对视了一眼,都有点犹豫。

说实话,周明远今天的态度,很诚恳,又是道歉,又是给补偿的。而且,这戒指本来就不是我们的,我们拿着,心里也不踏实。按照他说的,我们把戒指还给他,拿回我们的钱,还能拿到五千块的补偿,这事就算了,以后再也不用被他盯着,被他骚扰,安安稳稳地过我们的日子,其实也挺好的。

春燕拉了拉我的衣角,小声跟我说:“保田,要不……就算了吧,把戒指还给他,我们拿回钱,这事就了了,省得天天提心吊胆的。”

我心里也动摇了。可就在我准备开口答应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了昨天他在电话里,那些威胁我的话,那些牵扯我家人的话,心里的那股火,又上来了。

我看着周明远,说:“周老板,你昨天,可不是这个态度。你昨天指着我的鼻子骂,还打电话威胁我,说要去我店里闹事,要去我老家骚扰我的父母,还查了我家里所有人的信息。你现在过来道个歉,给五千块钱,就想把这事翻篇了?”

周明远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说:“赵保田,我昨天已经跟你道歉了,是我太冲动了,说话没过脑子。我给你五千块的补偿,就是为了弥补给你们带来的麻烦,你还想怎么样?”
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我说,“第一,你昨天威胁我,还查我的个人信息和家人信息,这已经违法了,你必须给我一个正式的书面道歉,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骚扰我们,再也不会牵扯我的家人。”

“第二,”我继续说,“这事,从头到尾,我们没有任何错,都是你们店里的失误。这几天,给我们的生意带来了影响,给我们的精神带来了惊吓,五千块的补偿,太少了。我要两万块的补偿,加上我们付的三万一千八,一共五万一千八,你把钱给我,我就把戒指还给你,这事就算了。”

我这话一说出口,周明远的脸,瞬间就黑了。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,看着我,眼睛里又冒出了怒火,说:“赵保田,你别给脸不要脸!我跟你好说好商量,给你道歉,给你补偿,你还狮子大开口,要两万块的补偿?你怎么不去抢?!”

“我狮子大开口?”我冷笑了一声,说,“周老板,是你先威胁我的,是你先查我的家人信息的,是你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和惊吓。我要两万块的补偿,多吗?你要是不愿意,那就算了,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,你想去法院告,就去告,我奉陪到底。”

“你!”周明远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鼻子,说,“赵保田,我算是看出来了,你就是想借着这个事,敲我一笔竹杠,想讹我的钱!我告诉你,门都没有!两万块?你做梦!我最多给你五千块,你爱要不要!你要是不还戒指,我们就法庭见!到时候,法院判了,你不仅要还戒指,一分钱补偿都拿不到,还要承担诉讼费!”

“那我们就法庭见!”我也来了脾气,说,“我倒要看看,法院怎么判!是你们自己的失误,造成了这个后果,还威胁我,骚扰我,我看法院是帮你,还是帮我!”

“好!好得很!”周明远咬着牙,说,“赵保田,你别后悔!我给你机会,你不珍惜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咱们走着瞧!”

说完,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转身就走了,出门的时候,把门摔得哐当一声响。

他走了之后,春燕看着我,有点着急地说:“保田,你怎么跟他吵起来了?他都愿意道歉,给我们补偿了,我们就把戒指还给他,这事就算了,你非要两万块的补偿,这下好了,谈崩了,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我看着春燕,说:“春燕,我不是想要他那两万块钱。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他昨天那么威胁我们,还查我们的家人,现在过来道个歉,给五千块,就想翻篇了?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他必须为他做的事,付出代价。”

“可我们跟他耗下去,也没什么好处啊。”春燕说,“天天被他盯着,被他骚扰,生意也做不好,觉也睡不好,图什么啊?”

我沉默了,没说话。其实我也知道,跟周明远耗下去,对我们没什么好处。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我们本本分分,没做错任何事,凭什么要被他这么欺负?

就在这个时候,我的手机响了,是姐姐赵保娟打过来的。我接起电话,姐姐在电话里说:“保田,我听建伟说,你出事了?有人买戒指拿错了货,现在找你麻烦,还威胁你?”

我把事情的经过,跟姐姐说了一遍,包括刚才和周明远协商破裂的事。

姐姐听完,在电话里说:“保田,你做得对!他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,还威胁家人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!他自己的失误,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后果?他想打官司,我们就跟他打!姐姐虽然没什么本事,可也能给你凑钱请律师,我们不怕他!”

听了姐姐的话,我心里的那点犹豫,瞬间就没了。对,我们没做错任何事,我们不怕他。他想打官司,我们就奉陪到底。

可我万万没想到,协商破裂之后,周明远没有立刻去法院告我们,而是用了更阴损的办法,开始了对我们阴魂不散的尾随和跟踪,甚至开始在我们这条街上,散播关于我们的谣言,让我们的生意,我们的名声,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
第八章 阴魂不散的尾随,从街头到巷尾的跟踪

和周明远协商破裂的第二天,我就发现,他的跟踪,变本加厉了。

以前,他只是把车停在街对面,盯着我们的店。可现在,不管我们去哪里,他都开车跟在后面,阴魂不散,像个影子一样,甩都甩不掉。

那天早上,我要去建材市场进货,开着我的面包车,刚出了这条街,就从后视镜里,看到了周明远的那辆黑色轿车,不远不近地跟在我的后面。

我一开始以为,是巧合,他刚好也要走这条路。可我开了十几公里,绕了好几个路口,他一直跟在我后面,我快,他也快,我慢,他也慢,始终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,不远不近,就那么跟着。

我的心里,瞬间就火了。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,把车停在了路边,推开车门,就下了车,朝着后面的黑色轿车走了过去。

周明远看到我下车,也把车停了下来,把车窗摇了下来,看着我,脸上带着一丝冷笑。

“周明远!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我趴在车窗上,对着他吼道,“你天天跟着我,是什么意思?你是不是有病?!”

周明远靠在座椅上,慢悠悠地说:“这条路是你家开的?你能走,我就不能走?我开车去哪里,是我的自由,你管得着吗?”

“你明明就是在跟踪我!”我吼道,“我从店里出来,你就一直跟在我后面,跟了十几公里了,你不是跟踪是什么?”

“你有证据吗?”周明远冷笑着说,“谁能证明我在跟踪你?我就是顺路,不行吗?赵保田,我告诉你,只要你不把戒指还给我,我就天天跟着你,你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,你吃饭,我就坐在你旁边,你睡觉,我就守在你家门口,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
我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的鼻子,说:“周明远,你这是违法的!你再跟踪我,我就报警了!”

“报警?你报啊!”周明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说,“警察来了,我就说我顺路开车,没跟踪你。你有证据证明我跟踪你吗?没有证据,警察也管不了我。赵保田,我有的是时间,跟你耗下去,我看你能撑多久。”

说完,他一踩油门,车子就开了出去,绕到了我的前面,开走了。

我站在路边,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他说的对,我没有证据证明他跟踪我,就算是报警,警察来了,也只能调解一下,拿他没办法。

我咬着牙,上了车,继续往建材市场开。一路上,我时不时地看后视镜,没再看到周明远的车,可我心里,还是堵得慌,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。

到了建材市场,我找供货商拿货,谈价格,可心里一直静不下来,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。拿完货,我开车往回走,刚出建材市场,就又在后视镜里,看到了周明远的那辆黑色轿车,又跟在了我的后面。

他竟然一直在建材市场门口等着我!

我的脑子,瞬间就充血了。我猛地一打方向盘,把车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,想把他甩掉。可他一直紧紧地跟在后面,我怎么甩,都甩不掉。

就这么着,他一路跟着我,从建材市场,一直跟到了我的店里。我把车停在店门口,下车的时候,他的车就停在街对面,他坐在车里,看着我,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。

春燕看到我脸色不对,连忙问我怎么了。我把周明远一路跟踪我的事,跟她说了一遍。春燕听完,脸都白了,说:“他怎么能这样?他这是耍无赖啊!这可怎么办啊?我们总不能天天被他这么跟着吧?”

我咬着牙,说:“他想跟,就让他跟!我看他能跟多久!我们做我们的生意,别理他!”

可话是这么说,被人这么天天跟着,谁能受得了?

从那天开始,周明远的跟踪,就成了常态。

我去进货,他开车跟在我后面,一路跟到建材市场,再一路跟回来。

春燕去菜市场买菜,他就跟在春燕后面,一直跟到菜市场,春燕买完菜,再一路跟回来。

我们晚上关了店门,开车回租住的小区,他就开车跟在我们后面,一直跟到小区门口,把车停在小区对面,守到半夜才走。

甚至我们带孩子去公园玩,他都能跟过来,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,死死地盯着我们,看得我们浑身发毛,孩子都吓得不敢玩了。

我们的生活,彻底被他打乱了。

春燕本来就是个胆子小的人,被他这么天天跟着,吓得连门都不敢出了。买菜都要等我有空,跟她一起去,一个人根本不敢出门。晚上睡觉,都要把门窗锁得死死的,一点动静,就吓得浑身发抖,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,黑眼圈重得吓人。

我也一样,天天被他这么跟着,心里憋着一股火,生意都没心思做了。给客户送货,都要时不时地看后视镜,看他有没有跟过来,开车都没法专心,好几次都差点出了事故。

更过分的是,他不光跟踪我们,还开始去骚扰我们的亲戚朋友。

他找到了我姐姐赵保娟做家政的雇主家里,跟雇主说,我姐姐的弟弟是个骗子,骗了别人二十万的戒指不还,让雇主把我姐姐辞退了。姐姐在那个雇主家里做了五六年,一直做得好好的,就因为他去闹了一场,雇主怕惹麻烦,把姐姐辞退了。

姐姐哭着给我打电话,说这事的时候,我心里愧疚得不行,恨不得去找周明远拼命。姐姐一辈子老实本分,就靠着做家政赚钱养家,就因为我的事,丢了工作,我怎么对得起姐姐?

他还找到了我大舅哥刘建伟的出租车公司,跟公司的领导说,刘建伟的妹妹和妹夫是骗子,骗了别人二十万的东西不还,还去刘建伟经常跑的几个站点,跟其他出租车司机说这事,到处散播谣言,说刘建伟的家人都是骗子。

建伟虽然没说什么,可我知道,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。因为我的事,连累了姐姐和哥哥,我心里的愧疚,像山一样压着我。

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,终于报了警。

那天,周明远又开车跟着我,从建材市场一路跟到了店里,我直接拿出手机,打了110,跟警察说,有人长期跟踪我,骚扰我,还去骚扰我的家人,给我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了严重的影响。

十几分钟后,派出所的民警吴斌和董磊,就开着警车过来了。

吴警官和董警官到了店里,先跟我了解了情况,我把周明远因为柜员拿错戒指,一直跟踪我、骚扰我、还去骚扰我家人的事,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了一遍,还拿出了周明远威胁我的电话录音,还有他跟踪我的行车记录仪视频。

两位警官听完,立刻就去了街对面,找到了周明远的车,把他叫到了派出所,做笔录。

我和春燕,也跟着去了派出所。

在派出所里,吴警官严肃地批评了周明远,跟他说:“周明远,你因为自己店里的失误,造成了交易纠纷,应该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,去法院起诉,而不是用跟踪、骚扰、威胁的方式,去骚扰对方,甚至去骚扰对方的家人。你这种行为,已经违反了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,要是再继续下去,我们可以依法对你进行行政拘留,罚款,你听清楚了吗?”

周明远在警察面前,态度倒是老实了,低着头,说:“警官,我知道错了,我也是急坏了,那枚戒指值二十万,我也是没办法,才跟着他,想跟他协商解决。我以后再也不跟踪他了,再也不骚扰他了。”

吴警官让我们双方,都做了笔录,签了字,又给我们做了调解。周明远当着警察的面,跟我和春燕道了歉,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跟踪我们,再也不会骚扰我们和我们的家人。

我以为,经过警察的批评教育,周明远应该会收敛一点,不会再这么胡来了。可我万万没想到,他从派出所出来之后,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用了更过分的方式,来逼我们就范。

第九章 店铺里的围堵,邻里间的流言蜚语

从派出所出来之后,周明远确实没有再开车跟踪我们了。可我没想到,他换了一种更过分的方式,开始天天来我的店里围堵,还在整条街上,散播关于我们的谣言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刚打开店门,周明远就来了。他搬了一把椅子,直接坐在了我家店的门口,不走了。

店里来了客户,刚要进门,他就站起来,拦住人家,跟人家说:“别在他家买东西!这家店的老板,是个骗子!骗了我二十万的钻戒不还,人品差得很,你在他家买东西,肯定会被他坑!”

客户一听,都愣住了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周明远,转身就走了,生意自然也黄了。

我气得冲出去,跟他吵:“周明远!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在警察面前,是怎么保证的?你说再也不骚扰我们了,你现在又来我店里闹事,你说话不算数?!”

周明远坐在椅子上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说:“我怎么骚扰你了?我坐在路边,又没进你店里,又没打你骂你,我跟客户说的是事实,你本来就拿了我二十万的戒指不还,难道不是吗?”

“你胡说八道!”我吼道,“那戒指是我们花钱买的,有发票,有销售单,合法合规!你自己的店员拿错了货,凭什么说我们骗你?!”

“我不管,反正你不把戒指还给我,我就天天坐在这里,你做一笔生意,我就搅黄一笔,我看你怎么做生意!”周明远冷笑着说。

我气得浑身发抖,想上去把他的椅子搬走,可他死死地按住椅子,我根本搬不动。我想推他,又怕他碰瓷,说我打他,到时候更麻烦。

我只能再次报警。吴警官和董警官又来了,把周明远又带到了派出所,又批评教育了一顿,还给他下了警告通知书,跟他说,要是再过来闹事,扰乱正常的经营秩序,就依法对他进行行政拘留。

周明远在派出所里,又一次保证,再也不来闹事了。可他从派出所出来之后,还是我行我素。

他不敢再坐在我店门口拦客户了,就换了个方式。他天天在这条街上来回溜达,逢人就说,我赵保田是个骗子,花三万块钱,骗走了他二十万的钻戒,还耍赖不还,人品败坏,让大家都别来我的店里买东西。

这条街,都是做五金建材生意的,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邻居,做的都是附近工地和小区的生意,口碑最重要。周明远这么天天在街上来回散播谣言,整条街的人,都知道了这件事,看我的眼神,都变了。

以前,街上的邻居,见面都会跟我打招呼,聊几句天。现在,大家看到我,都远远地躲开,眼神里带着质疑和不屑,就算是打招呼,也都是敷衍了事,背后都在偷偷地议论我。

“你知道吗?保田五金的老赵,骗了人家二十万的钻戒,三万块钱就买走了,人家找过来,他还不还,太贪了。”

“真的假的?看着老赵挺老实的一个人,怎么能干出这种事?”

“人不可貌相啊,二十万啊,难怪人家天天来找他。不是自己的东西,非要贪,这下好了,名声都臭了。”

“以后别去他家买东西了,人品这么差,肯定会缺斤短两,以次充好。”

这些话,像针一样,扎进我的耳朵里,扎得我心口生疼。

我在这条街上,开了快十年的店了。十年来,我本本分分做生意,从来不缺斤短两,不以次充好,客户要什么,我就给什么,价格公道,童叟无欺。附近的工地和小区,都愿意来我这里买东西,就是信得过我的人品。

可现在,就因为周明远的谣言,我十年攒下来的口碑,彻底毁了。

街上的邻居,都不跟我来往了。以前经常来我这里拿货的老客户,也都不来了。就算是有客户过来,也都是买一点小东西,问东问西,生怕我坑他们,买完就走,再也不像以前那样,跟我聊几句天,放心地把大订单交给我。

店里的生意,一落千丈。以前,每天的营业额,最少也有几千块钱,好的时候,能有几万。可现在,一天下来,都没几个客户进来,营业额连几百块钱都不到,连房租都赚不回来。

看着空荡荡的店铺,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少的营业额,看着春燕天天以泪洗面,我心里的憋屈和愤怒,快要把我整个人都撑爆了。

我这辈子,最看重的,就是自己的名声。我从小,我爸妈就教育我,做人要本本分分,不是自己的东西,一分都不能拿。我活了三十八年,一直记着这句话,从来没占过别人一分钱便宜,从来没骗过任何人。

可现在,我却被人扣上了“骗子”的帽子,整条街的人,都在背后骂我,戳我的脊梁骨。我心里的委屈,没地方说,没地方诉。

春燕更是受不了这个委屈。她本来就是个脸皮薄的人,被人这么指指点点,天天躲在店里,不敢出门,连去门口倒杯水,都怕被人指指点点。晚上睡觉,天天做噩梦,哭着醒过来,整个人的精神状态,越来越差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。

有一天,春燕跟我说:“保田,要不,我们还是把戒指还给他吧。我受不了了,我真的受不了了。天天被人骂骗子,被人指指点点,生意也做不下去了,我们图什么啊?就算是我们赢了官司,名声也毁了,生意也没了,值得吗?”

我看着春燕憔悴的样子,看着她哭红的眼睛,我的心,像被刀割一样疼。我沉默了半天,说:“春燕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。可是,我们要是就这么把戒指还给他,那所有人都会觉得,我们真的是骗子,真的是拿了别人的东西不还,我们就真的洗不清了。我们必须跟他打官司,让法院来判,还我们一个清白。”

“可官司要打多久啊?我们还要被他骚扰多久啊?”春燕哭着说,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,保田,我快疯了。”

我抱住她,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。我心里也撑不住了,我也快疯了。可我不能认输,我要是认输了,我这辈子,都要背着“骗子”的名声,永远都抬不起头来。

就在这个时候,刘建伟给我打来了电话,跟我说:“保田,我给你找了个律师,是公益法律援助的陈凯律师,人特别好,专门处理这种民事纠纷的。我把你的事,跟他说了一遍,他说愿意帮你打这个官司,免费的。你明天带着所有的材料,过来跟他见一面,好好聊聊。”

听到这话,我像是在黑暗里,看到了一道光。终于,有专业的人,愿意帮我们了。

我连忙说:“哥,谢谢你,太谢谢你了。我明天一早就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看着春燕,说:“春燕,别怕,我们找到律师了,律师会帮我们打官司的。我们一定会赢的,一定会还我们一个清白的。”

春燕看着我,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,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
第二天一早,我就带着所有的材料:销售单、发票、付款记录、周明远威胁我的电话录音、他跟踪我的行车记录仪视频、他在店里闹事的监控录像,还有他散播谣言的证人证言,去了陈凯律师的律所。

陈凯律师很年轻,三十多岁,说话温温和和的,做事特别认真。他把我带来的所有材料,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,问得清清楚楚。

看完材料,听完我的讲述,陈律师跟我说:“赵先生,你放心,这个案子,我们有很大的胜算。首先,这个交易,是你们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,你付了钱,对方交付了货品,开了发票和销售单,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,受法律保护。”

“其次,”陈律师继续说,“对方主张重大误解,想要撤销合同,那他们就要拿出足够的证据,证明他们确实存在重大误解,还要证明,你在交易的时候,是明知货品价格不对,故意捡漏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,他们很难证明这一点。柜员是他们自己的员工,是他们自己培训不到位,管理不善,才造成了这个失误,这个责任,应该由他们自己来承担,而不是让你来承担。”

“还有,”陈律师说,“对方在事后,长期跟踪你,骚扰你,威胁你,还去骚扰你的家人,散播你的谣言,扰乱你的正常经营,这些行为,都是违法的。我们不仅可以应诉,还可以反诉对方,要求对方停止侵权,给你赔礼道歉,赔偿你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。”

听了陈律师的话,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这么久以来的委屈、迷茫、害怕,在这一刻,都烟消云散了。我终于知道,我们是占理的,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,法律会保护我们的。

我跟陈律师说:“陈律师,谢谢你,太谢谢你了。这个案子,就拜托你了。我只想要一个公道,还我一个清白。”

陈律师笑着说:“赵先生,你放心,我一定会尽力帮你,维护你的合法权益。”

从律所出来,外面的阳光正好,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我心里,终于有了底气。周明远,你想打官司,那我们就法庭上见。我倒要看看,法院,到底会站在谁那边。

可我没想到,周明远的动作,比我还快。就在我找好律师的第二天,我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。周明远,已经把我和春燕,告上了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,要求法院撤销我们之间的买卖合同,让我们返还那枚钻戒,还要我们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。

这场风波,终于还是闹上了法庭。

第十章 一纸诉状,被告席上的本分夫妻

收到法院传票的那天,是个阴天,上海的秋天,难得下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的,打在店门口的招牌上,冷冰冰的。

快递员把法院的传票和起诉状副本,送到我店里的时候,我的手,还是抖了一下。活了三十八年,我从来没想过,自己有一天,会成为被告,被人告上法庭。

我拿着那个厚厚的信封,手都在抖,半天不敢拆开。春燕站在我旁边,脸都白了,小声说:“保田,他……他真的把我们告了?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,拆开了信封,拿出了里面的传票和起诉状。

传票上,清清楚楚地写着,案由:买卖合同纠纷;原告:周明远;被告:赵保田、刘春燕;开庭时间:一个月之后;承办法官:刘向东。

我又拿起了起诉状,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。起诉状里,周明远把事情的经过,完全颠倒了黑白。

他在起诉状里说,我和春燕,在购买戒指的时候,明知柜员拿错了货品,明知那枚戒指的实际价值是208000元,却故意隐瞒,以31800元的低价,买走了那枚钻戒,属于恶意消费,不当得利。他还说,我们在他发现失误之后,多次找我们协商返还戒指,我们都拒不返还,还狮子大开口,索要巨额赔偿,主观恶意极大。

他请求法院,依据《民法典》第一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大误解的规定,撤销我们之间的买卖合同,判令我们返还那枚1.5克拉的钻戒,并且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。

看完起诉状,我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把起诉状拍在了桌子上,吼道:“他胡说八道!他完全是颠倒黑白!我们什么时候明知拿错货了?我们什么时候恶意消费了?明明是他自己的店员拿错了货,明明是他跟踪我们,骚扰我们,威胁我们,现在竟然倒打一耙!”

春燕拿起起诉状,看了一遍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,说:“他怎么能这么撒谎?他怎么能这么冤枉我们?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他怎么能这么说我们?”

我看着春燕哭红的眼睛,心里的火,压都压不住。我立刻拿出手机,给陈凯律师打了电话,跟他说:“陈律师,我收到法院的传票了,周明远把我们告了,起诉状里,全是胡说八道,颠倒黑白。”

陈律师在电话里,很冷静地说:“赵先生,你别着急,别生气。他起诉,是他的权利,起诉状里的内容,都是他的一面之词,法院不会只听他的,还要看我们的证据,看事实真相。你现在把起诉状和传票,拍个照片发给我,我看看具体内容,然后我们准备应诉材料,写答辩状,收集证据,开庭的时候,我们在法庭上,把事实真相说清楚,拿出证据,反驳他。”

听了陈律师的话,我冷静了下来。对,生气没用,现在最重要的,是准备应诉,在法庭上,拿出证据,把事实真相说清楚,还我们一个清白。

我把传票和起诉状,都拍了照片,发给了陈律师。陈律师看完之后,跟我说:“赵先生,他这个起诉状,漏洞很多,很多主张,都没有证据支撑。你放心,我们只要把证据准备充分,法院一定会查清事实真相的。”
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和陈律师,开始全力准备应诉的材料。

陈律师帮我写了答辩状,针对周明远起诉状里的每一个主张,都进行了有理有据的反驳。

答辩状里,我们明确提出:

第一,我和春燕,与周明远的珠宝店之间的买卖合同,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,合法有效,受法律保护。我们在购买戒指的时候,明确告知了柜员,我们的预算是3万元左右,柜员明确告知我们,案涉戒指的折后价格是31800元,我们按照这个价格,支付了全部货款,珠宝店也向我们交付了戒指,开具了销售单和发票,整个交易过程,合法合规,不存在任何欺诈、恶意消费的情形。

第二,周明远主张的重大误解,不成立。所谓的重大误解,是周明远的珠宝店,自身管理不善,对员工培训不到位,导致员工对货品不熟悉,拿错了货品,报错了价格,这是珠宝店自身的过错,与我们无关。我们在交易的时候,完全是善意的,根本不知道柜员拿错了货品,也不知道案涉戒指的实际价值是208000元。我们不懂珠宝,不知道钻石的价格,只是按照柜员报的价格,正常购买,不存在任何明知价格错误、故意捡漏的情形。

第三,周明远在事后,长期对我们进行跟踪、骚扰、威胁,还去骚扰我们的家人,散播关于我们的谣言,扰乱我们的正常经营和生活,已经严重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,我们保留反诉的权利,要求周明远停止侵权,赔礼道歉,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。

除了写答辩状,我们还收集了大量的证据,来证明我们的主张。

1. 案涉戒指的销售单、发票、付款记录,证明我们是按照31800元的价格,合法购买的案涉戒指,交易过程合法合规。

2. 珠宝店当天的监控录像,证明整个交易过程中,柜员明确告知我们戒指的价格是31800元,我们全程都是正常购买,不存在任何欺诈、胁迫的情形。

3. 周明远威胁我们的电话录音,证明他在事后,对我们进行了威胁、恐吓,甚至牵扯到了我们的家人。

4. 我的行车记录仪视频,证明周明远长期对我们进行跟踪、尾随。

5. 我店里的监控录像,证明周明远多次到我店里闹事,围堵店铺,扰乱正常的经营秩序。

6. 街上邻居的证人证言,证明周明远在整条街上,散播关于我们的谣言,诋毁我们的名誉,导致我们的生意一落千丈。

7. 我姐姐赵保娟、大舅哥刘建伟的证人证言,证明周明远去骚扰他们,导致我姐姐丢了工作,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严重的影响。

8. 派出所的出警记录、笔录、警告通知书,证明周明远因为跟踪、骚扰我们,多次被派出所批评教育,甚至被下达了警告通知书,进一步证明他的侵权行为。

看着这厚厚的一沓证据,我心里的底气,越来越足。这些证据,每一件,都清清楚楚地证明了事实真相,证明了我们的清白,也证明了周明远的过错和侵权行为。

我相信,法律是公正的,法院一定会查清事实真相,给我们一个公道。

开庭前几天,陈律师跟我说:“赵先生,开庭的时候,你和刘女士,都要出庭。不用紧张,不用害怕,法官问什么,你就如实说,把事实真相说出来就行,其他的,交给我来应对。”

我点了点头,说:“陈律师,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
开庭前一天晚上,我和春燕,坐在店里的小隔间里,半天都没说话。春燕的手,一直紧紧地攥着我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
我知道,她很紧张,很害怕。她这辈子,连法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现在要坐在被告席上,被人告上法庭,她怎么可能不害怕?

我拍了拍她的手,跟她说:“春燕,别怕。我们没做错任何事,我们是清白的。明天开庭,我们把事实真相说出来,拿出证据,法官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。”

春燕看着我,眼里含着泪,点了点头,说:“保田,我不怕。只要能还我们一个清白,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,我都不怕。我就是不甘心,我们本本分分做人,没做错任何事,为什么要受这么多委屈,为什么要被人告上法庭?”

我抱住她,心里也酸酸的。是啊,我们本本分分,没做错任何事,为什么要受这么多委屈?为什么要被人逼到这个地步?

我跟她说:“春燕,没事的,一切都会过去的。等这个官司结束了,我们就把这事翻篇了,安安稳稳地过我们的日子,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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